Antonio · 4月6日 19:52
这是一个创建于 108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这是我第一次来浦东国际机场,它给我留下了旅人寥寥、空旷落寞的印象。国际航班因新冠疫情大面积取消,T2航站楼外面封存了不少飞机,一路走来只有俄罗斯航空的一架波音777-300停靠在登机口,这就是执飞上海到莫斯科航班的飞机。远机位上停留着两三架东航的飞机,此外再无其他飞机,这场面与我对一线大城市国际机场的印象大相径庭。
本以为疫情期间出国的人一定不多,登机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却证明了这个想法并非正确。我到达登机口时,地勤人员已经开始组织大家排队登机,现在排队我前面会有三四十人。本着疫情期间减少聚集的原则,我拎着箱子直奔厕所,打算最后登机。
出发前我在网上查看了各种新冠疫情期间乘坐国际航班的攻略。上海到俄罗斯的航程将近10个小时,为了防止上厕所可能带来的交叉感染,我自备了成人纸尿裤。离开人群,潜入厕所的目的之一就是换上纸尿裤。原计划在厕所也换上防护服,又自觉一身白色防护服过于扎眼,加之等候登机的旅客绝大部分都是核酸阴性的中国人,想着应该很安全,戴好口罩和面罩就可以了。整理好东西后,我就站在人群的后面排队登机,整个过程和疫情前登机流程差不多,只是多了一项核酸检测报告查验,大概30分后,顺利登机。
执飞此次航班的飞机是双通道宽体客机,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机舱内人挤人。大部分旅客都只是戴着口罩,戴面罩的都没几个,不知道穿成人纸尿裤的有几人。我的座位位于后舱,从前舱走到后舱的过程中,我注意到这趟航班上的年轻人并不多,大多是35岁以上的人。我坐在了两个目测40多岁的大叔中间,离窗户只有一座之隔,这是我不太乐意接受的位置,感觉一路都会被禁锢在两个陌生人的磁场中。
飞机离开登机口,在牵引车的带动下开始后退,我拿出手机拍下了出国前的最后一张照片,离地的一瞬间,我想:人生海海,先有不甘后又心安,他日再见这片土地很可能是两年之后。一语成谶,果然之后两年从未回国。
从上海起飞,飞机横跨华北平原、内蒙古高原后横穿蒙古国到达西伯利亚大平原,一路向西飞行直至落地莫斯科,飞机航线在作为显示屏上不断拉长,地名逐渐变得陌生。飞机几乎是横跨了欧亚大陆,熬过近10个小时的航程当真是件难事。
起飞半小时后,飞机已经位于南京上空附近,空姐开始分发早餐。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我以为疫情期间,国际航班的餐食配置已经取消,为此我还做好了10小时水米不进的准备。空姐和空少颜值颇高,在俄罗斯航空制服的加持下,显得格外精神干练。和国内航空公司不同的是,国外航空公司的空姐大多年纪稍大,俄航也一样,几名空姐的工作状态可以看出多年经验带来的熟悉和稳重。他们并没有穿防护服和护目镜,只是戴了医用外科口罩,而口罩的佩戴方式似乎也只是为了配合这个疫情之下佩戴口罩的临时制度。
用餐结束后,机舱内开始有人活动。离我座位十步之遥的厕所外,开始有人排队,可能是早上的原因,每个进去的人时隔好久才出来。此时,我感觉成人纸尿裤封锁了下身的热量,让人觉得极度不适,类似蒸蛋。这种不适促使我不假思索地离开座位,加入等厕所的队伍并最终摆脱了成人纸尿裤的束缚。在接下来的航程中,我时不时地从座位起身,走到乘客较少的后舱以缓解就做带来的腰部的酸胀麻木感。
航程近半时空姐分发了入境卡,我并不入境俄罗斯,因此没有填写,随手将入境卡夹在了正在读的书里面。旁边的大叔看到我的举动后,一脸不解。
“入境俄罗斯需要填写入境卡,你怎么放书里了?”
“我是中转莫斯科,不入境俄罗斯。”
“原来如此,这入境卡上面除了俄语就是英语,我也看不懂,你懂英语吗?帮我填写一下。?
我拿过大叔的护照、入境卡和笔,趴着小桌板填写起来。大叔已经46岁,黑龙江人,难怪他说话听起来由东北口音但不是很浓。
“叔叔您这去俄罗斯工作吗?怎么不懂俄语?”
“我是劳务输出的建筑工人,到了俄罗斯也是在中国企业上班,不懂俄语也没关系。”
“那您自己一个人去吗?”
我一边填写一边和大叔聊。
“不是,几个同行在飞机前面坐着呢,坐咱们附近的只有两三个。”
我把填好的入境卡交给大叔,告诉他可以给他的朋友参考,除了护照上面的信息,其他信息直接抄写就可以了。
大叔对我表达了谢意,跟我说等以后回国了让我去黑龙江,届时他招待我。之后的一路,大叔断断续续的跟我聊天,聊他的孩子在哪里读大学,聊生活的不容易,我记得他说了一句触动人心的话:早知道多读书,也不至于现在年纪大了还要背井离乡地打工,只盼着孩子大学毕业能找到好工作,他也就心安了。
成年人总有自己的不得已,在这不得已的生活里又有着自己的期许,若是这些期许能在不得已之间变为现实,那么生活还是值得的。
俄航的飞机餐味道如何,我早已忘掉。最终9个半小时的航程,我吃了三次飞机餐,换了三次口罩。是的,在每次用餐结束后,空姐都会发放新的一次性口罩。假如机舱内有一例阳性患者,那无疑会全机覆没。
时间接近正午的时候,莫斯科开始出现在飞机窗内,远远看去,地面上毫无生机,五月初依旧未见大地返青。随着飞机的不断下降,航站楼周围的建筑、民居逐渐清晰可见,与我想象中欧洲城镇完全不同。莫斯科地处欧洲,其建筑风格与传统意义上欧洲拜占庭式、哥特式、巴洛克式的三大建筑风格却是不同,我总觉得莫斯科乃至整个俄罗斯的建筑遗留了前苏联时期硬朗粗犷、中规中矩的风格,突显现代秩序但缺少古典浪漫。
机在一群人疲累程度接近临界值的时候落地,滑行至廊桥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拿着行李走出机舱去呼吸一下地面的空气。
到达莫斯科谢列蔑契娃国际机场后,我和大叔分别,根据机场的中文指示牌走到了中转通道。此时我才知道,除我之外,这个航班的人的目的地都是莫斯科。安检员查看了我的后段机票和护照后,一言不发,用手示意我将登机箱和背包放入安检机进行安检。
安检过后,我顺利进入机场中转区。我并没有办理过境签,这意味着接下来12个小时的候机时间我将只能在此航站楼度过。
出发时刚刚升起的太阳在十个小时后才慢慢地挪动到天空正中,恍惚间觉得这个白天好长。和国内5个小时的时差,让我意识到我已经离上海很远,离中国很远。
图:莫斯科谢列蔑契娃国际机场

4月6日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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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回复    4月7日 13:41
  1. 叶凌云叶凌云
    4月6日 20:21
    1

    您这是啥时候的文章?

  2. 蓝莓蓝莓
    4月6日 21:37
    2

    好多年前曾经在俄罗斯转过一次机,机场服务生快2米的个子脖子上布满了纹身给人印象很深。喝的吃的东西死贵,商店里的酒超级便宜。

  3. AntonioAntonio
    OP
    4月7日 13:41
    3

    @叶凌云 2023年7月截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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